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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在餐桌上和幾個朋友聊起來芝加哥(Chicago)到底該念 “shi ca go”,還是「取咖狗」,又讓我回想起這座美好的城市,那個五分鐘路程就到密西根湖的公寓、那個號稱威爾剛三角洲的小公園、那個總是在夏天充滿音樂的千禧公園、那個看過千遍也不厭倦的John Hancock夜景,還有很多很多的畫面,像是一張張復古的投影片般,喀嚓喀嚓的就閃過腦袋,襯著光線,映照在遠方的回憶。

像本寫滿精彩故事的小說

芝加哥不適合日記式的描述,該像一本多線經營的小說,在每個不同的區域養成了差異極大的文化,從以前的工業大城到後來的文化之都,積累了來自美國中西部拓荒史、波蘭移民潮、亞洲新移民、義大利黑幫等等,擁有時而令人膽戰心驚,時而又驚嘆不已的內涵。

畢業後在芝加哥旅遊諮詢中心(Chicago Visitor Center)打工時,同事們就像是這個大城市的小小影射,即使來自不同背景、不同區域,卻同是因為深愛這座城市成為其中一個語言的代表之一,而這些衝突卻又和睦的文化、種族更是我深愛芝加哥的原因之一。

波蘭人是芝加哥最大的族裔,據說他們都是一個帶一個,把自己的親戚家人從波蘭接到美國,開計程車、修冷氣、看門的警衛幾乎都是他們,處於相較低層的社會階級中,如果沒人告訴過我這個冷知識,他們可能從來不會在我記憶中存在。

其實,華人新移民的做法也很像,南邊有一個屬於中國人的聚落,在當地的學校教書時,簡直感覺不到自己在美國,整個學校、街道都是華人,老師、孩子、攤販都可以用華語溝通,大批沿海的人為求更好的生活,把親戚以領養的方式接到美國,即使不會說英文也沒關係,在中國城洗洗碗、賣賣菜,而有些孩子連中國城都沒出過。

南芝加哥則是即使是當地人都避之惟恐不及的區域,去過兩次都無法安穩的走在路上,那些盯著你看的眼神,即使沒有惡意都讓人感覺不自在。曾經與一名伊朗裔的紀錄片拍攝者,聊起他的南芝加哥紀錄片拍攝計畫,他描述如何把每天都當成最後一天在活,在南芝加哥有時只是因為樓下的人丟了酒瓶,樓上的人就開槍了。是這樣的危險,卻仍然有很多創作者或教學藝術家,為了他們社區的未來持續努力著。

 

爵士樂般即興的芝加哥

除了藍調以外,最能代表芝加哥的音樂便是爵士樂了,她有節奏、有風格、有即興、更有性感的一面。芝加哥直接用建築填滿了屬於她的土地,沿著密西根大道往東西兩側延伸,新舊交錯卻一點也不衝突、錯落著的建築群,是全世界建築愛好者夢寐以求之地,每棟建築都有自己的故事,石磚上面的名字或直接劃分屬地的芝加哥窗(Chicago Window),都成為建築之旅中的亮點。1871年一場芝加哥大火,燒去了百年的陳舊,卻搭建了更大的成就,用星星點綴了芝加哥市旗。而歷劫重生的石頭建物,化作古蹟,加上後期玻璃帷幕組織成的高樓大廈,成為即使只是勾勒線條都能夠有象徵性的天際線。

在芝加哥唸藝術是一種享受,也許是因為她位於中西部,不受東岸的紐約或西岸的洛杉磯影響太多,獨樹了自己的一格,學校的資源很多,學校也很多,芝加哥藝術學院(SAIC)、芝加哥哥倫比亞學院(Columbia College Chicago)、伊利諾大學芝加哥分校(UIC)… 等等學校都有著名的藝術學系,從純藝術、設計、古典音樂,到攝影、商業設計、電影配樂創作一應俱全,而每個學校的學生也都有不同風格,往往一場學生組成的音樂會或展覽就專業的讓人沈醉。

當然,表演藝術也是一個完整的城市不可或缺的一環,市中心的幾家表演廳隨時都有常駐的音樂劇, 芝加哥百老匯不只什麼大戲都有,價錢更比紐約便宜許多,除了某次巡演的美女與野獸讓我失望以外,其他長期駐芝加哥演出的演員們絕對不比紐約的表現差。其他演出像是Avenue Q、藍人秀(Blue Man)、小型的即興劇場(Improv)也都是生活中、精神上最棒的添加。有個屬於非營利組織的小劇場 Barrel of Monkeys 我特別喜歡,演員們到學校裡面教孩子們說故事、寫故事,再把他們天馬行空的故事延伸成為小劇場,一場票價通常都只要十塊美金,劇場毫無豪華的椅子或裝飾,演員也就是簡單的劇團T恤加上簡單的道具,就能夠讓觀眾某個週間的晚上帶著微笑離開。他們收入除了作為營運使用,也會再回饋到幫助這些孩子的身上。而孩子們寫的故事往往有出人意表的幽默和可愛,有時候短短一句話就可以讓大家笑到肚子痛。

居住在一個城市久了,或離開一座城市久了,那些美景、美食、美酒累積在記憶中和照片上是段愉悅的過去。然而人與文化與城市的薈萃更是這些一切一切背後的支撐,無法取代的是回想起來有時蹙眉、隨著眼眶紅了、而後又忍不住微笑起的那些畫面。

因為你們和芝加哥,就像爵士樂一樣,沒有一模一樣的演奏方法或是節奏,跳躍的音符不如樂譜的制式,反而更像是用旋律營造的感動和心上永遠的記憶。

 
攝於Willis Tower, Chicago 2010 剛開始探索芝加哥的那一年